他曾是留著豹紋頭的地下朋克,如今溫柔歸來,卻比朋克更朋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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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一張名為《無聊軍隊》的專輯橫空出世,一群對生活充滿不屑又對社會充滿憤怒的朋克青年,吊兒郎當地走入了當時年輕人的視野。

反光鏡、69、A Jerks以及腦濁,就這麼橫衝直撞地闖入地下音樂圈,在當時那個高喊著理想、歌頌著自由、瀰漫著浪漫主義的氛圍當中,無聊軍隊的音樂則隻有一個標籤那就是暴躁!

尤其是當時的腦濁,在整張《無聊軍隊》中幾乎沒有超過3分鐘的作品,簡單的和絃、密集的鼓點、直白的歌詞,每一個音符都在向當時那個物慾正在萌芽的社會挑釁。而作為主唱的肖容,也成為了標準意義上的北京朋克。

腦濁的前身是北京景山中學的肖容與同學組建的一支叫做“碳溶液”的樂隊,經過兩年的磨合組隊與更換樂手後,1997 年正式改名為腦濁樂隊。

1999 年發行的那張《無聊軍隊》,不僅僅是中國音樂史上第一張朋克專輯,更是那個時代被撕扯開的一道口子,那些放肆的、直接的憤怒噴湧而出。肖容、高洋、李鵬這幫朋克,將五道口當做自己的根據地,建立了一座屬於朋克的烏託邦。

那時候的肖容,是一個時時刻刻都充滿能量的年輕人。黑色的斜拉式皮衣包裹著他瘦削但不單薄的身體,腳上蹬著一雙高高的馬丁靴。現在站在人群中都絕不過時,畢竟他們可是1999年就給Levi's做代言的樂隊。

肖容的眼神裡總露著一股子狠勁兒,不是凶狠、更不是惡,很難準確形容。他的生活看起來頹廢,但是他活得又是那麼堅定。總給人一種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,但是頭頂的雞冠依然要張狂地挺立著,這不僅僅是外形上的標誌,而是屬於朋克的旗幟,也是搖滾樂本應擁有的精神。

在躁動中的音樂,北京的朋克們汗水就著燕京啤酒,在混合著點8中南海的煙霧,以及各種不知名的液體中中甜蜜的宿醉。他們在嚎叫俱樂部建立起了一個理想化的國度,朋克精神就是這個國度裡的主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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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難得的是,腦濁並沒有沉溺於這個充滿酒精和荷爾蒙的幻夢當中,除了血液裡噴薄的理想主義外,他們也將音樂踏踏實實地落到了大密度的排練上。朋克可以是一種一切都關我屁事的態度,但是音樂卻是必須得好好死磕了。

在《無聊軍隊》中嶄露頭角的3年後,腦濁憑藉著自己的高質量作品以及現場無與倫比的煽動性,腦濁簽約了日本著名唱片公司Bad News,並在日本發行首張專輯。

在這張《TURN ON THE DISTORTION》發行之後,讓人們認識到了無聊軍隊時期的腦濁所不曾有過的另一面,他們的音樂雖然時時透露著一股粗糙的衝擊力,但是編曲卻充滿了機巧的想法,一點都不簡陋,旋律也絕非他們的短板。這張21世紀初的專輯,現在聽起來依舊可以秒殺一幫年輕樂隊。

之後從2003年開始,腦濁進行了好幾輪聲勢浩大的美國巡演,演出總場次超過300場。在如此頻繁的國外演出中,他們接觸到了最專業的場地、裝置,包括樂隊經營的各種理念,當然也讓他們的音樂吸收了更多國際化的靈感,使得他們成為了一支深受國外搖滾文化影響的中國樂隊。

2007年,經紀公司Bad News意識到每個樂隊都應該有一個自己的主場,於是決定為腦濁在北京開一家Livehouse,這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MAO Livehouse。

北京Mao開業的時候,腦濁風塵僕僕地從海外趕回來連演了兩場,他們精彩的現場,一下子震驚了圈子裡的所有人!

那時候國內的樂隊演出,舞臺效果的呈現還處在萌芽階段,基本都是亂哄哄的,別說走位、互動了,有的甚至連唱完一首歌還要討論下一首唱什麼。國內的搖滾人第一次意識到,除了原始的衝擊力之外,專業是一件太牛逼的事情了。

之後,腦濁就像是一股旋風,迅速席捲了全國,中國第一朋克的名號也在每一位樂迷心中不可動搖。而那個留著豹紋頭的主唱,則以他不羈狂放的態度,以及極具張力的舞臺表現力,當然還有音樂上的才華,成為中國樂迷心中朋克的代名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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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就在腦濁樂隊如日中天的時候,2014年突然有一天,腦濁樂隊的微博釋出了一條樂隊解散的訊息。這讓很多樂迷感到措手不及,心想這大概是這幫朋克的操蛋玩笑吧。

但是,這個玩笑最終還是變成了事實。很快樂隊官方釋出了公告,腦濁還在,隻是肖容離開了腦濁。一時間不僅是歌迷感到傷感,這支陪伴自己度過了躁動青春的樂隊,就這麼失去靈魂人物;不少搖滾圈的音樂人也表示了惋惜,畢竟腦濁曾給中國搖滾圈帶來很多新鮮的想法,在專業程度上是不少樂隊的標杆,甚至更是很多年輕樂隊成立的直接原因。

面對肖容以這樣方式的告別,腦濁現在的主唱王囝也發表了微博,字裡行間充滿淡淡的埋怨和不甘,更多的是對腦濁這面大旗不會倒下的承諾。可是永遠的烏託邦真的還會存在嗎?

其實肖容在釋出這條解散微博之前,就已經和樂隊成員在音樂理念上產生了一定的分歧,有一段時間沒有參加樂隊的排練了。而身處風波之中腦濁當時的經紀人老徐釋出的微博,也許是對這場不歡而散最準確的解釋了吧。

一個音樂家和三個音樂人的分歧,其實誰也都沒錯,不應該拿任何一方的標準去苛責對方。就像日本電影《少年手指虎》的一段臺詞:對樂隊來說,有好的時光也有不好的。好的時候樂隊就像怪獸一樣,隨心所欲的發揮。但是根本的 還是一堆人類的集合而已。想要賺錢的、想要女人的、向前進的、原地踏步的,怪獸失去了行動力,開始腐壞。這樣的話,就隻能解散了。

沒有的肖容的腦濁起初實在不好混,畢竟肖容是大家公認的靈魂人物,很多樂迷甚至喊出了“腦濁已死”這樣的話。但是,可能是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吧,王囝、高宇峰和許林三位,沒有放棄,重生的腦濁也用音樂證明著自己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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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離開腦濁的肖容,則像是遊入深海的魚,很長時間再也沒有了動靜。曾經那個鋒芒畢露的豹紋頭朋克少年,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裡。肖容就這麼從舞臺上的朋克之王,成為了記憶中隻能回憶的一個神話。

而就在2016年6月,人們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,肖容回來了。

和我們想象的迴歸不同,肖容的歸來顯得突兀又從容,沒有任何鋪墊沒有聲勢浩蕩。曾經的朋克之王,突然變成了單曲封面上那個洗去了豹紋頭,帶著淡淡微笑的男人。而這首《我說我不來》也絲毫不見了當年的張狂與熱血,而是有一種玩世不恭的慵懶。

後來,肖容又陸陸續續地發表了幾首單曲,簡單的箱琴或者淡淡的鋼琴,那懶散的聲線飽含了歲月沉澱的從容不迫。歌詞也無比寫實,生活化的描繪,讓人們感覺這個曾經掀翻舞臺的朋克,變成了小飯館裡看著北風喝著啤酒就灌腸的男人。

失望嗎?多多少少會有一點吧。但是更多的是一種釋然,他回來了就好啊,為何要把自己束縛在不喜歡的生活裡呢?如果厭倦了躁動,就迴歸平淡。

拒絕庸碌無聊的生活,投身熱血的三和絃,這是朋克;而玩膩了瘋狂和憤怒,轉身回到生活的清閒和慵懶之中,這也是朋克。

隻是這個朋克不再屬於我們,而他也不在乎我們如何看待他,他隻是自己生活裡的朋克之王。

本文為果醬音樂(www.jammyfm.com)原創,未經允許,謝絕轉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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