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森納踢成這樣,你不覺得丟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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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個淩晨,我以身為阿森納球迷為恥。

因為場上的恥辱,就像一扇扇耳光,打在我的臉上,直擊到因為熬夜而疲憊的內心深處。

一切發生時,我反倒非常平靜,我不認為在直播的過程中,有太多情緒的流露。我儘可能觀察場上的變化和進度,是不是職業和興趣結為一體後,職業侵蝕了本真樸實的興趣?我不知道。

直播結束,李毅和我說了一句:“阿森納踢成這樣,還怎麼讓球迷支援?”我後來在在微博裡,發出了這句話:

“說了一場讓說球者都覺得丟人的比賽,潰不成軍,遭遇挫折即投降繳械,[email protected] 一句,如此阿森納,如何得人支援?令我無言。這已經不是換一個人、一次手術改革能調整的,積重難返。京城近破曉,槍手陷長夜。”

蘇東那邊說的皇馬和那不勒斯的比賽,他說他直播時看到阿森納的比分,有些不敢相信,“拿著手機搖了兩下,以為比分還是上回合的,沒有更新?”我有些麻木。

走出騰訊的演播室,京城已經接近破曉,然而對槍手球迷來說,漫漫長夜,可能才剛剛開始。

那一條微博發出後,我悶頭小睡,中午還要開會,兩三個小時完全睡不踏實。我的情緒一直很平靜,不過也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微博有什麼回覆。這樣的一場比賽,我沒有感覺陌生或者突然。Hope for the best and prepare for the worst,我都沒hope過任何best,所以prepare the worst,應該早就能夠逆來順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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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不踏實,至少還能睡著,這樣一個夜晚過去,睡眠角度而言,不是最壞的結果。

醒來之後再看看微博上的評論回覆,數量不少,尤其有趣的,是對所謂“丟人”的回覆。我沒有做統計,但是指斥我不配做阿森納球迷的評論,幾十條回覆總是有的。我尊敬這樣的回覆者,他們也都是阿森納球迷。我完全理解這樣的情緒激盪,可阿森納都踢成這樣了,你還覺得不丟人,我都覺得你丟人。

有球迷還在說阿森納一直在拚,他看到的比賽和我看到的、包括我解說陳述的比賽不是同一場,於是建議我趕緊閉嘴,不要在說球了。抱歉,這種觀點和建議,我隻能說你還看不懂球。

球迷都是偏執的,不偏執不對立,不球迷。

球迷都是有主隊的,哪怕宣稱自己沒有主隊,隻為“美麗足球”而來,她或者他,看球時間長了,勢必會有情感傾斜的主隊。

這一夜我的主隊,輸得丟盔卸甲、輸得體無完膚、輸得無以復加。更讓人絕望的是,和第一回合類似,上半場的表現,阿森納不乏可圈可點之處,晉級希望趨近於零時,沒有太強功利壓力,反倒能展現出自己的進攻熱情和才華。沃爾科特的進球,不是幸運取巧,比桑切斯第一回合的進球,要更精彩。阿森納上半場創造出來的機會,以及下半場開場不久吉魯的一次頭球,完全應該擴大比分,一如第一回合對拜仁糟糕開局後,逐漸地找到自我戰法。

賽前有訊息顯示維爾貝克首發,桑切斯突前。我還和李毅說,這是對付拜仁高大中衛胡梅爾斯的正解。實際開場陣容,吉魯突前,桑切斯不得不回收到厄齊爾的位置,他的傳球組合,不輸於厄齊爾。張伯倫在中場表現十分出色。

然而這一切,隨著科斯切爾尼的紅牌戛然而止。第一回合交鋒,科斯切爾尼48分鐘拉傷下場,後場雪崩,一敗塗地。第二回合主場,58分鐘科斯切爾尼紅牌,阿森納一瀉千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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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還要強辯說阿森納自58分鐘之後還在拚搏的,我實在無話可說。我看到的場景,是軍心渙散,這樣的渙散,從每個場上隊員的表情、從他們雙肩鬆弛、雙臂無力擺動的肢體動作裡都能看出。我以此求證李毅,他的觀點與我一樣。我不認為這樣的觀察有什麼不對。

溫格賽後用了revolting這樣的詞彙,來形容這樣的崩潰。我不敢說這個詞彙,於此處可以翻譯為“叛亂的”,但“噁心的”“極其糟糕的”描述,應該和溫格在場邊的觀感相去不遠。

我很想問問溫格:你怎麼能讓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球隊如此脆弱?如此娘炮?如此疲遝?

場邊又出現了一堆Wenger Out的字樣,以及Enough is Enough。我沒有資格質問溫格,我仍然希望他能留任,至少去留之決,應該由他自己決斷。隻是這樣的渙散和迷茫,意味著漫漫長夜的開始,而不是將反彈的觸底。

這是一種奇恥大辱。沒有我當初在湖南經視解說那場2比8的直接痛楚,但自我的平靜,讓我驚訝於自己的麻木。我在揣測,這種麻木,是否是習慣性受傷後的無奈。早已沒有hope for the best的心理,更不會去pray for the best,愚鈍和麻木,是一種懦弱的自我保護?還是真正絕望之後的淡然?

這樣真的很丟人。

三軍可奪帥,匹夫不可奪誌?匹夫已經被奪其誌!然而這樣的醜陋還需要掩藏,還需要閉眼不看現實、去自欺欺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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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森納的崩潰,已經不是Wenger Out能解決的了。這個俱樂部正在折墮於不求進取的安逸,已經在自說自話中自我催眠多年。我希望溫格留下,因為我希望一位垂老的長者,離去時不是這番退場的搖頭沮喪、如喪考妣。

這樣想也很幼稚,因為這還是在hope for the best。但阿森納的丟人,血性的喪失,我不能諱言。

我說阿森納丟人,而那些認為我說這句丟人、應該滾粗的球迷,我知道這是一種標準的護犢心態:我的球隊,我自己可以罵,卻容不得別人罵。就像很多北京的朋友,自己能指責北京各種不是,卻不能接受他人的指手畫腳。我何嘗不也是如此?

這一個淩晨,我以身為阿森納球迷為恥。這樣的恥辱,也許會伴隨未來很長很長歲月。然而我必須承受這樣的恥辱,因為哪怕匹夫已經被奪其誌,匹夫不可奪其好。成為一支球隊的球迷,心中所守自我的主隊,是這個紛擾世界裡,唯一不變的守恆。

槍手再丟人,我也是一個槍手球迷。

本文為一點號作者原創,未經授權不得轉載

» 顏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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